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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数据会消灭律师这一职业吗?——评《法律人的明天会怎样?》!

作者:郑渝川

来源:作者授权发布

法律市场正在迎来剧变。所谓法律市场,指的是以市场化方式提供法律服务,其中的基本主体是律师事务所、律师以及供职于企业的法律顾问、法务部成员。长期以来,律师等法律市场的主体,是经济和贸易全球化、技术革新进程的受益者。世界各国以及具有国际化色彩的各大城市都清楚的意识到,只有推行法治,才能保证经济和贸易全球化以及技术革新的稳定开展,而这有助于法律市场的稳定扩大。

法律市场在蓬勃发展的同时,也因此引发多项争议。最核心的问题是,当代社会和经济体系越来越复杂,法律条款和程序也非常完备,别说是一般的市民、企业,就连专业律师都很难做到全面了解,只能选择一个细分领域——但法治体系却是以假定所有自然人和组织了解所有法律责任为前提的,这为法律市场创造了巨大需求,却不可避免造成优质法律服务专属于富人阶层和大企业。平民和中小公司尽管可以申请法律援助,但适用范围非常有限。

除此之外,法律市场引发的争议,或已经迎来的挑战还主要包括:一方面,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爆发。之后的欧债危机更是长时期持续,经济和贸易全球化的稳定增长就此打破,包括很多大企业在内,企业普遍缩减了法务成本。另一方面,全球许多国家和地区都希望推动实现法律市场的执业泛化,即允许没有执照但了解法律程序的人员向客户提供法律服务,这也被认为是解决法律市场不公平性的可行方法。

牛津大学教授理查德•萨斯坎德是英国著名的法律专家,担任计算机与法律协会主席、首席大法官信息技术顾问。在他看来,法律市场以及这个市场体系中的律师等主体,将因为信息技术的进一步发展受到更大冲击。

在此之前,已有不少学者已经发出警告,强调联网计算机、大数据会带给创意阶层职业带来颠覆性影响。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不管是医生、记者,还是音乐家、律师,人们通常都认为自己所在的行业、所属的职业阶层至少不会首先受到冲击的对象。

萨斯坎德认为,法律人必须破除盲目乐观。2011年,集合了高级自然语言解读、机器学习、信息检索、知识处理、语言合成的机器人,就已在知识竞赛中击败人类选手,未来的智能运算水平只能更高。他在所著的《法律人的明天会怎样?》一书中回顾指出,法律市场、行业的变革其实早已悄然启动,近几十年来呈现出了“法律工作的大宗商品化”趋势,就是以列出清单、流程项目的方式分解法律服务,许多律所和法律咨询企业借此减少了对助理人手的依赖,将部分非核心业务外包。在财务业务领域,大量会计师事务所表现得更为激进,客户可以便捷的通过联网计算机系统,获得凝聚了最顶尖税务专家知识成果的服务包。



这本书分析指出,诉讼服务目前已经被广泛分解为文件审阅、法律研究、项目管理、诉讼支持、战术、谈判、法庭辩论等环节,每一项都可以从过去以来交由收费很高的律师处理,转向低成本批量化处理同类订单的外包公司。展望未来,自动文件组装、无间断互联、电子法律集市、在线法律指导、在线纠纷解决、基于人工智能的问题解决等颠覆性法律技术,将更为深刻的改变了法律服务的方式,以及法律人的工作方式和盈利模式。

书中一一分析了律所、法务专家(顾问)、律师等法律市场的主体,所依赖的现有工作方式无法维系的原因,提出了迎接挑战实现转型的建议。萨斯坎德认为,传统律师在未来社会的生存空间将大幅减少,但应意识到法律在未来社会仍然占据中心地位,法律服务、法律市场不会萎缩,而是会出现新的形式。现有的法律人、正在攻读法律专业的年轻学生,可以考虑将信息时代的新型工种,包括法律知识工程师(帮助提炼法律材料和流程并使之标准化,转化为纳入联网计算机和大数据系统的构件)、法律技术专家(建设法律服务的基础设施)、跨学科法律专家(身兼律师、管理咨询师、商业顾问、交易经纪人等角色)、法律流程分析师(帮助客户分解法律服务,并将不同单元分包给质量最高的供应商)、法律项目管理师(信息时代法律服务的供应链管理角色)、在线纠纷解决师,等等。